Linger Longer

看了你的blog，是的，差點兒就忘記了這是我跟你第一次的約會。電影節中，看了《一個好爸爸》的首映，張艾嘉說希望我們speak the words，可是，我大概要讓她失望了。

電影確實不怎麼樣。還是那個晚上的對話，讓人感到很愉快。

我們倒是認識了好幾年了，可是，原來那次才是我們第一次的約會。有好些話，不知道是否算得上秘密，只是，那個又圓又大的月亮，還有對著維港的那個暢所欲言的晚上，大概沒有甚麼隱的、和密的吧﹗

我很容易被看穿嗎？有些時候，有關我的，你們竟然比我自己還要說得清楚明白，愕然得很。是的，我或許不懂掩飾，可是，我為何要掩飾呢？我知道了，我身邊的朋友，你們都沒有超能力，只是，我充足的提示，讓你們忽然有了如讀心術般神奇的能力吧﹗

我還是感謝我的朋友，你們對我的在意，還有，保護……

睡了一整個白天，模模糊糊的到了黃昏的時候才醒來。大概是流感吧﹗最初只是喉嚨微微的發燙，之後，開始打噴嚏、流鼻水。下床時，身子軟軟的，想起了兒時的紙公仔，那輕而薄的質感。

經歷了第三個失眠夜，感覺很虛。白天跟晚上，除了瞳孔的收縮與曠張以外，分別反正是不大的。

首個失眠夜，是聽歌的緣故——漆黑中，淡淡的藍調給渲染得太開，輕輕的打開了另一個我。我們在追逐著，她手腕上戴上了一串貝殼造的鍊子，噹噹作響。她像透了從前的我，這是我們第一次相遇嗎？我知道，我的將來，就是在日頭發亮的日子，我還是會再遇到她的。我希望與否、願意與否，有關係嗎？

接下來的兩個晚上，喉嚨劇痛，無法入睡。這個時候，才發現家中是沒有安眠藥的，把心一橫，吃了些止痛藥，有睡意的那種。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有睡意與否，原來像白天與黑夜一樣，分別反正不大。還是聽歌吧﹗又一個錯誤得很的決定。

醒來的時候，隨身聽大概沒電了。我在甚麼時候睡著了的呢？忘記了。只記得我吃了兩粒有睡意的止痛藥，和一粒傷風感冒藥。

• 復活節那天，姐和姐夫在眾人的見証下，洗禮了。感動得很，哭得無法自如。回頭看背後的媽，她也哭了。
• 不知從那個時候起，我變得眼淺了，並且越來越淺。
• 望向窗外，天空很深，我問：爸，你看到嗎？
• 送給姐姐的花，也是白色的，是牡丹。刮著微風的日子，姐手上的那束白白的花，微微的顫抖。一片給吹落了的花瓣，翻飛著，像白鴿一般。
• 白鴿會把這些心意送到爸那裡去嗎？牠是懂路的。
• 總有一天，我們不再需要白鴿了，那時，我們就可以面對面的相聚。那個場景，應該是默言無聲的，熟識如每個晚上的夢境一樣。

(跟姐夫感情一向都好，很替他高興呢﹗)                (為姐揀的花，好看吧﹗)

• 下雨的日子，仍然懷念他。

• 不知道昨天放下的那束花，敵得過這個下雨天嗎？

• 乘船時，讓隨身聽的音樂隨機的響起——你愛我愛多些，讓我他朝走得堅壯些，好嘛？

• 可是，你我卻像醉了一般，無法清清楚楚的說，說那些同屬你你我我愛的感受。

• 日子，總是過去了，我們才懂得它的美。於是，我們懷緬，我們回味，就是為了要好好保存這些不可能重演、並人生中最可貴的一段。

• 開始發現，傷口會痊癒的，可是，疤痕卻是一生一世的。

• 我的生活，過得再正常不過了，如常的約會、逛街、吃飯、工作、看書，這一切在生命的舞台上上演著……

• 談笑間，我大概忘掉了背後的那塊布幕，那淡淡的灰，像封了塵的玻璃。

• 看了《可曾記起父親》。沒想到這套戲是沒有字幕的，得很留心的看(還是聽？)。遇上了對白太快，或口音不太準確的話，接收的信息量往往是零。
• 心倒是有點虛，挑了一套沒有字幕的電影，你大概都會喜歡看的嘛？就當是練習英文listening吧﹗這樣想的話，感覺好多了。
• 父親喪禮的那一幕，看得人心很酸。我裝著平靜，只是，你一說話，情感的缺口就失守了。我還是不太明白，是那句勵志的話，還是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那個模糊了的身影，我哭了。
• 在那個失眠的晚上，發現那個身影，原來是我自己。失了語、失了平衡，像脫了水的一個布偶，綿花般軟的雙腳，怎也站不住。
• 也看了《密陽》。藥房太太向申愛傳福音的一幕，她說，我們總是相信那些看到的，看不到的就不相信。可是，祂的旨意往往是隱密而不可視的。申愛淡然的道，看到的，她也不相信。於是，她堅信死去的丈夫外頭並沒有別的家庭。
• 我們大概只相信那些——我們願意相信的。
• 那些報復的時候﹝勾引藥房太太的丈夫、房間中的自殘﹞，她總是抬起頭，向著光，說，祢看到了嗎？
• 對望中，鏡子折射了一些陽光。鏡子中的影像，左和右都倒轉了，是一個截然不同的視野；陽光照射到鏡子裡，曲折而耀眼。
• 我問自己，隱密的陽光，我看到了嗎？

家姐、姐夫和小維，一家決定在這個復活節洗禮了。我們家都很雀躍。

想起來，我是家中最早洗禮的，那時只有十六歲，我忘記了我是否真的知道耶穌是誰，亦忘記了那些曾經背誦過的金句，我只知道，每當我不快時，我第一個告知的，就是祂。我不能確定，祂是否真的做了些甚麼，讓我好過，只是，我一直都以為祂確確實實陪我走過那些難走得很的路。那是個單純得很的年紀。

別人挑戰我的宗教，我常常無言以對。我一直都以為，這個信仰，其實是很簡單的。長大後，牧師們的講道都很複雜，說上帝是無從驗証的，又說祂是邏輯所不能解釋，因為，邏輯並不是世界上惟一的準繩。其實，無論怎樣天馬行空也好，這個信仰，終究也是簡簡單單的，要讓人切切實實的去經歷。

今天晚上，忙著為姐姐和姐夫預備見証的稿子。是他們與上帝相遇的經歷。幾年前，媽洗禮了，現在，家姐一家也洗禮了。感覺得特別。我想起，這個家庭遇到的，可不容易，可是，我們都很堅強，而且都越來越堅強。

想起爸了。他打從心裡相信的，他大概也希望洗禮，但是，來不及呢﹗你知嘛，你的離去，是我們家最不願意看到的，可是，你的事情，卻感動了姐姐和姐夫。如果說，一切的事情都有祂的安排，那麼，這個家庭的洗禮，大概就是祂在你的事情上面，一個隱藏了的、並最大的祝福了。

今天，你跟我說起這樣的一個故事來。

你說，你一直都相信在祂的安排裡，你總會跟某個她perfect match，就像肋骨的故事一樣。祂創造的第六日，依照了自己的形象造了他。看著，這人獨居不好，祂說。於是，在他的身上取了一根肋骨，加上靈氣，就造了她。你的眼神堅定得很，你說，祂早已把那條屬於你的骨頭放了在那個不可知的她中。

* * *

於是，我也決定說一個有關我的故事。 

這些晚上，你為了掛念的朋友禱告，沒有想到自己，單單希望你關心的，都能快樂。在同樣的一個晚上，你知道我也在為你禱告嗎？沒有別的，只希望我喜歡的朋友都快樂，像你的禱告一樣。可是，我怎能相信在相同的晚上，他也為著我的幸福，向祂祈求呢？

聽過secret angel了沒？

* * *

記得初中時，朋友邀我返團契。那時，玩了一個叫secret angel的遊戲。我並不懂得祈禱，只知道，我要在袋子裡抽一張白白的紙，上面寫上了一個名字。於是，在往後的一個星期，我就要為他祈禱，亦可送他一些小的禮物，只是，我要隱藏自己的身份。那時，我總希望知道誰是我的secret angel，我還會猜想著我會和哪個他相互守望著，設想著有關上帝的安排、祝福等的事情。

我不知道這是否祂的安排，只是，我從來都沒有遇上了這樣的一個他。

* * *

長大後，才知道secret angel的關係原不是配對的，而是像骨排、像年輪、像漣漪。A守護著B，B守謢著C，C守護著D……於是，我們都守護著一些人，可這些人卻又想著另外的一些人。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就應該知道——人來人往，我們身邊出現了好些人；在相同的晚上，對著同一個祂，我們大概都會說起大柢相同的話來。

• 跟朋友吃飯，他說，我看來很累。是的，不知怎的，晚上睡得不太好。明明就是累，就是睏，卻輾轉了好一陣子，朦朦朧朧的不知哪個時候才睡得著。
• 不知是哪一個夢，讓我猛然張開了眼，只知道，那時到處都是死寂的黑。
• 醒來後，懷疑那個場景，可能都只是個夢。
• 在msn中，quote了一句歌詞「假若世界永遠都快樂」。朋友看見了，關心了幾句，看來有點灰呢﹗他說。
• 大概不是灰吧﹗我們不是早就知道，這個剎那宇宙，是拒絕永久的嗎？如果說，要世界永遠都快樂的話，終究也只得是「假若」。

• 記得，踏入零八年，我對自己說，開心的東西要專心的記起。於是，當我跟你一起時，我會特別的用心，用心把這些相處的時光都牢記著。
• 我知道，美好的事情是沒可能永久的，我問自己，這些快樂的日子，還有多久呢？
• 我害怕當一切都消失以後，我就會忘記，忘記了你並那些與你一起的日子。
• 跟朋友約會。他說，這些年頭可不容易過吧﹗我笑而不語，又想起你了。朋友都說我很堅強，但只有你，你會勸我別逞強。有時候，我會自欺欺人。那些傷，遲早都會復原，不是誰都清楚的嗎？是的。只是在陽光燦爛的日子，昨晚夢魘沾濕了的一背子的汗，卻顯得份外陰冷。
• 開始發覺，我不太認識自己。於是，我希望知道別人眼中的我，是個怎麼樣的人。可是，我知道，就是我把所有的數據都整理好，性格的總和也拼不出真正的我。
• 評價必然是紛紜的。我想，並不是我的人格分裂，只是，對著不同的人，我好像也不同了。
• 學會保護自己。你明顯知道，我沒有法子相信我身邊所有的都是壞人。於是，你對我說，世界上沒有人願意當壞人，可是，每個人都可能會傷害你。
• 是遊戲嗎？如果只是遊戲，我就不該認真對待，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