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ger Longer

。謝謝你們給我餞行。

。忙著收拾東西，辦公室混亂不堪，紙皮箱囤積著，紙張散滿一地。

。那種亂的感覺，在離開我好幾個月後，再跑回來。亂事的根源，誰能說得準。在偌大的原野，我無法測量風流動的速度和方向，像車廂中握著扶手的那個力度，我們避免跌倒，把掌紋刻進手握內，一百年後與列車一同墮落，一切如常。荒誕得很。

。我本來想順著風勢而走，我以為這是自然不過的，我甚至以為，這是毫不費勁的。我看到風箏在天空裡飛，藍色的帆布下，是否也站著你？風箏是你放的嗎？你手裡沒有線。把視點留在天空中，我以為，我可以踏遍草原，翻開兩旁的風光明媚，像追風箏的孩子，忘掉一切的陷阱與殺戮。

。或許，把自己化為風箏，風怎樣吹，就怎樣翻。忘掉屬於人性的一切知覺，不疼了，也不愛了；不想想了，也不想刻意的叫自己不想了，像學習遺忘，甚至把遺忘徹底的忘卻掉，把一切當成是與生俱來的恩賜。

。我暗自感謝，兩旁的樹幹刻上了文字、藤蔓把人絆倒、夕陽垂下、薔薇在開，風景在後退，於是，我便失去了它們，於是，我忘掉我們曾經遇上了。

One Art

The art of losing isn’t hard to master,
so many things seem filles with intent
to be lost that their loss is no disaster.

Lose something every day. Accep the fluster
of lost door keys, the hour badly spent.
The art of losing isn’t hard to master.

The pratice losing farther, losing faster:
places, and names, and where it was you meant
to travel. None of these will bring disaster.

I lost my mother’s watch. And look! my last, or
next-to-last, of three loved houses went.
The art of losing isn’t hard to master.

I lost two cities, lovely ones. And, vaster,
some realms I owned, two rivers, a continent.
I miss them, but it wasn’t a disaster.

–Even losiny you (the joking voice, a gesture
I love) I shan’t have lied. It’s evident
the art of losing’s not too hard to master
though it may look like (*write* it!) like disater.

~~by Elizabeth Bishop

離開我的畢業，原來只有十天而已。感覺，很難以置信。我開始倒數著這些最後的日子。其實，我很早就已經預示了我的不捨。只是，當浪花不斷的在翻、日頭越飛越遠，我才發覺，一切的預示都是無力的，與所有的理性一樣，都是與情緒的氾濫無關的。

我開始想像著自己未來的生活。可是，這並不使人憧憬。在一個小小的缺口中，影響我的從來都只是我的過去。從前，我會說著有關「誰得到過，願放手」的話；現在，我才想到，因為得到過，放手才變得無憾。可能，一切都來得太遲，一切有意無意的念頭。可能，總是美麗的錯誤，才是最接近真實的。

有時候，我會過份的期待，有時候，我又會太過執著。直到另一個時候，我發覺我忘了自己期待的是甚麼、執著的是甚麼。就好像沒有靈的外殼子，是本質性的缺失。我走到井的旁邊，我渴望我的聲音會傳到另外一個地方去。那裡很深，像無底洞，又像人的心。為著這一切，我是否應該禱告呢？

我會怎樣詮釋自己的成長呢？我的手腕劃損了嗎？都是令人費解的問題。只知道，我越來越沉默，就如失去了迷路的膽量一樣。我走在一個人的街道上，走進無人的寂靜中，並沒有察覺自己的心，有甚麼不妥。一切都好，抑或是，我失去了自己的敏銳？

終於把文章的初稿趕起，換來了半刻鐘的喘息。在折騰著的時候，常常想起你們，我實在太希望可以早點跟你們見面，故此，我沒有把腳步放緩，一心只是為了，可以趕快跑到你們的面前。一寫完文，就趕去赴上了那些想赴已久的約會。

跟你一起的時候，總會想起那些日子，那個時候，我們離開自己的家，來到這裡住下來，沒有認識的人，卻要在這裡好好的認識別人、並自己。在宿舍的日子，是快樂的。我們總喜歡在下課後到旺角吃飯，飽了，便去逛街，有時候，會找間咖啡館停下來，總有說不完的話題。那時，我才明白到生命真正的量度，裝載在裡頭的一切，有如那些半苦澀的咖啡，只是那隻杯比我們想像中的大。

這個晚上，其實，是很累的。只是，精神卻出奇地好。我們點了一桌子的菜，分享著那些食物，亦分享著彼此生命的味道。在這個愉快的晚上，我們繼續暢所欲言。曾經討論過的話題，還繼續糾纏著。我總是很驚喜，我們的想法還是相似的。有好些事情，我不常提起，只是，看到你又會不其然的跟你說著，像順流而下的紙船，把我的故事慢慢的飄到你的耳窩內。可能是脆弱的，但請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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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有跟你一起的那個晚上啦。你總是有很多”crazy idea”，都是出人意表的，就像小孩子的鬼主意一樣。沒想過，我們會結伴走去游夜水，水沒想像的冷，月色很好，還有滿天的星星。我說，月亮旁邊有一顆很亮的星星，就像是嘴邊的一粒「癦」子，你說，這個比喻很奇怪。我們都笑了起來。

躺在海的中心，水很浮，沒有半點恐懼，可能，是你在旁邊的緣故吧﹗很寧靜的晚上，一個極璀璨的星夜，那些星座我們都不在意了，就像一切都是外緣一樣。

一切都沒有計劃，可能，這就是我們的生命。就像那些星座一樣，把不同的星星連起來的線，根本就不曾存在。可能，星羅棋布都是隨意的，用不著作太多無謂的詮釋。又可能，這種自然而然的湊合、相遇，背後還是有更多不能言喻的，就像一切的情感一樣。

我跟你牽著手，慢慢的往沙灘那邊走過去。我並沒有看到那雙在星夜的布幕下走動著的背影，只知道，它們越拉越遠，像快要碰到生命的邊緣似的。就在最後的一秒，我們的關係，就這樣了。

。經歷了好幾個半通宵的消磨後，一切的理性、與感性都掐入半迷濛狀態。紛亂的一個星期。日與夜的時間觀，給撕得細碎。約會，都給推得一乾二淨。是專心寫文的日子。

。沒想過，我竟然可以「堅持」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在睏得要命的時候，總會為自己打打氣，「只要抓緊信念…只要抓得緊…」反覆反覆的嘀咕著。有時候，我們需要的，可能只是一個信念。

。從來沒有這樣子奮鬥過。回想起那麼多年來的學習生活，都是輕省而適然的，淡淡然的走過一所又一所的學校，最後定在大學校園裡。小學、中學，都是渾噩的時光，一飛就過；本科，甚至比高中還舒適，反倒是兼職的差事，最惹人勞碌。其實，碩士的學習也不是怎樣辛苦的，前一年玩樂的時間較多，導修、或研討會，都不太吃力。

。只是，越走近畢業，尤其是最後的半年，就像從前的一切掉以輕心，都一併走回來要苛索著甚麼似的，這一篇論文，確實很讓人傷神。

。前幾天，跟朋友見面，魂不附體的情況頻仍，話題有一搭沒一搭的，有時，甚至忘了要說的話。換來了一場寂靜。朋友說，我臉色不太好，而且眼圈太深。

。親愛的，謝謝你們。給我送來維他命c、送來涼茶，還有那些短訊、電郵，並禱告的支持。我這幸運兒，竟幸運得一轉身，就找到了你們，來為我打氣。

。我一切都好，只是有些累。

。其實，趕文，也不是太磨人吧﹗那些信念、並正能量，大概就是從你們那裡收集起來的，像春天的細雨、盛夏的陽光。

在奧運開幕的日子，帶著一班小朋友玩了一整天。

是教會的活動。或說，是主日學部的一個獎勵計劃。那些學生要勤到、背金句、還要準時，才可以換來一天的嬉戲。其實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我竟發覺，他們的出席率都出奇的高，甚至比我還高。確確實實有點愧疚，這個年頭，我總是無論如何都稱不了職似的。記得，初見面時，這些可愛的同學會叫我「校長」，可是，那種強烈得很的衣不稱身的感覺，很教人不安。於是，我跟他們說，還是「詩琪姐姐」好吧﹗

有關我的稱謂很多。從朋友對我的不同稱謂中，我就能確定他們的身份。家人、教會朋友、大學同學、甚至中學同學，也會以不同的「名字」來稱呼我。我喜歡這種僅屬於彼此的關係，親匿的、俏皮的、踏實的，甚至熟稔的如一個「喂」。同時，我亦知道，我的身份很多，在你眼中的「我」，顯然跟他眼中的「我」不一樣。可是，這並不使人懊惱，我始終相信，喜歡我的，總會在我身上找到可喜愛的地方。縱然，身份、外表都會改變，但是，我相信，這些畢竟是一個剝落的外殼子，總會脫落。而且，不曾影響真正的那個我。

就如出去玩的這一天，在熙來攘往的商場，我的稱謂給你們大大的喊叫了無限的多次。稱謂的分歧，仍然存在。你們每次的呼喊，都使我在意，有時為的可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如鬆脫了的鞋帶、倒翻了的可樂、還有跑到洗手間的刻不容緩。這些過於高調的桑子，就換來隨之而來眾人的目視，難堪之餘，還尷尬得可憐，像臉上的一個僵化了的笑容。可是，我卻發現，當我走在前頭的時候，沒有聽到你們的聲音，我反而會更在意的要掉掉頭來找你們。就如一切我所喜歡的朋友一樣。

大合照with thomas

LUNCH 以後，去了〈美國冒險樂園〉，狂歡了一番。

大合照II

跟他們去了看〈WALL E〉，很不錯的電影。結尾，教人想哭。

突如其來的刮起風來，突如其來放了一天的假，也是突如其來的，跑到了沙灘那邊去。浪很大、風刮得正猛，不走到街上去，一切的感覺都是虛浮的，像隔著鏡子，要看到真正的自己一樣。那種荒謬、並失真，就像在還沒有看過海以前，卻在教科書中認識了它一樣，是知性與感性的落差。

雨往身上打，風使勁的吹，本來已經不太站得穩的人，就更加站不穩了，這些感覺都是迫真的。我確實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好好的走，走一條直直的線，只是，我知道，我背負了許多的期望、和一些從上而來的祝福。於是，我會堅持的走，儘管回頭以後，發現原來那些足印從來都是歪歪曲曲的。

在走著的同時，我忽然覺得，跟你確實離得有點兒遠。有很多很多的感受、有很多很多快樂的日子，我實在太希望可以跟你一起、並一塊兒的分享。就如現在，祼著腳走在浪的中間，我是多麼的願意看到你右邊的面頰。然後，跟你在沙灘上忘形的、胡亂的跑，累了，就隨意的坐在這裡，說個不經意的笑話。我們看著那些錯落的腳印，一息間又被浪水洗刷掉。

就像一個脆弱的時候，跟所有植物一樣，樹會被吹倒、葉子、或花兒也會零落一地。可是，誰敢說這些時刻，都不該存在？就像一切初生的，我們都保護著、珍惜著，都生怕一不小心就造成了傷害一般。生命，走回最開端的時候，總是脆弱的，就如本質一樣。

其實，今天的心情，是很不錯的。大概是昨天跟你碰了面的緣故吧﹗一切都突如其來，就好像所有的掛念一樣。 

Kate & Matthew

踏入八月，論文變得水深火熱。

如果沒有甚麼特別的約會，總會留在學校奮鬥，是天昏地暗的日子。辦公室沒有窗，躲在其中，時間的移動好像都與我無關。日頭無法跑進來，藍的天、與白的雲，也是一樣。偶爾還是有些微風，從天花那頭慢慢的沉下來，像種上了一整個田野的花，都是一些微黃的花。我又想起乘船時，從外頭吹進來的風，只覺得它們的質感是不一樣的，大概是缺少了些活潑、或生氣般的東西吧﹗

晚上的校園，寂靜得很。走到外面去倒水，一個人也沒有遇到。我看著，我的這個校園，就是這樣，已是第五個年頭了。我的生命，究竟有多少個五年呢？或許說，生命中我會有多少個愉快的年頭呢？我是很不捨的。

望著中文系門牌，我慶幸，我想到的都不是有關學術的，在這裡，在這些日子，最讓人心動的，大概都是與你們有關的。我喜歡這些率爾而然的相處、那個暢所欲言的晚上、一段段在外交流的美好回憶，我希望這一切都不要成為那朵微黃的小花，我討厭那些越褪越淡的顏色。我害怕面對生命的衰敗，並裝載在頭裡的情感的流失，就好像最結實的堡壘一樣，原來，還是會逐點的崩潰、逐點的粉碎……。

畢業在即，其實，我怎會不想停下來。可是，就像金閣寺頂頭的那隻鳳凰，雖然靜止，但時間的氣流卻一直在那雙翅膀間穿梭，半刻的喘息也沒有。我知道，不進則退的，不只是學問，也是我們的感情。我是很珍惜這些真摯的情誼的。是你告訴我的，我抱住過，哪怕失去？人終究是不能太貪心的。

好吧﹗我真的要趕緊趕緊把文章寫好。我希望，可以爭取多一點時間，跟你們相處，我們一定要好好的去玩玩吧﹗唱k也好、打波也好、吃頓飯也好，只要可以跟你們在一起，甚麼都好吧﹗(而最後，我發覺人終究也是貪心的。^^)

是人大了，所以懂事了？還是，因為事情來來去去終究還是那個模樣？

你們總喜歡跟我說你們的故事，總是想知道換個角色的話，我的決定會否跟你的一樣？其實，我的回答，根本一點也不重要。說到底，你並不是想知道我，你只是想從我口中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然後，便讓自己義無反顧的走下去。於是，我胡亂的說了一些，就像一輪南瓜車的漫不經心，零碎的馬蹄聲走遍了一整個園子。

你把一連串的「假設」硬硬的壓成如貝殼般的東西，反覆的在思緒中洗刷著。那些幻變的、不確定的外殼，裡頭會藏著生命嘛？我問。你把它掛在我的頸上，我卻感到了一份重量，一份來自你的重量。其實，我並不能回答甚麼。你的故事，不怎樣精彩，卻倒是有點悽愴。我只說了一句，角色是換不了的。我頸項上的重量，終究還是屬於你的。

我慶幸，我的那個故事簡單而純樸。你在說你的話，我開始想我的他了。確確實實，角色是換不了的，正如我不會挑上你的那個他，又正如我不愛的，難道送給我，我就會欣然接受的嗎？還是，把他留給真正喜歡的人吧﹗而我，只希望跟著我的他，散半里的步。踏實的，把馬車都留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