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走了那天開始,我不時就會造夢。夢裡的他,有時還在,有時已不在;我都不害怕。我曾經問過姐,她也跟我一樣嘛?她搖搖頭。那時,我默不作聲,心裡竟然有些甜,準確一點的說,該是那種酸和甜的糅合,但又很難說得清楚。我覺得這是他留給我的一種幸福。
昨天的夢是這樣的:我們一起踏單車,在海的旁邊。單車經過了很多平房,又經過了飄得很低的白雲,我們談了很多事情。他問道:「廿多歲的了,不再是小女孩喇﹗你想你的生命有甚麼事會最讓你沮喪、最難以接受呢?」「嗯,如果你走了……從此起,我的自我也會離我而去。然後,我滯留何地也並無重要。」我記得,我是這樣回答的。
從夢中走了出來,便無法再看到他了;而這些對白,我亦再也忘不了了。我知道,若果世間關注我的越少,撩動我的最愛也越少。如果,我被你們所忘記,而我亦忘記你們;如果,我在哪裡也好,快樂不快樂也好,都與你們無關,而我亦能不再被這些所牽動,這樣,誰走了、誰留下來,我都可以真真正正的不在乎了。
是了,我怎會忘了跟你說,這個星期天,我跟姐會拿上一束白色的花來探望你呢?而夢中那些話,走在你面前的我並不曉得說,我並不勇敢,我仍然無法回頭去看你的面頰,甚至,想想也害怕。或許,我該退回到我的夢境裡,這樣,任世間再冷酷,我也可以待在我們的單車旁邊,借來一點兒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