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三月, 2009

還有幸福可借

自他走了那天開始,我不時就會造夢。夢裡的他,有時還在,有時已不在;我都不害怕。我曾經問過姐,她也跟我一樣嘛?她搖搖頭。那時,我默不作聲,心裡竟然有些甜,準確一點的說,該是那種酸和甜的糅合,但又很難說得清楚。我覺得這是他留給我的一種幸福。

昨天的夢是這樣的:我們一起踏單車,在海的旁邊。單車經過了很多平房,又經過了飄得很低的白雲,我們談了很多事情。他問道:「廿多歲的了,不再是小女孩喇﹗你想你的生命有甚麼事會最讓你沮喪、最難以接受呢?」「嗯,如果你走了……從此起,我的自我也會離我而去。然後,我滯留何地也並無重要。」我記得,我是這樣回答的。

從夢中走了出來,便無法再看到他了;而這些對白,我亦再也忘不了了。我知道,若果世間關注我的越少,撩動我的最愛也越少。如果,我被你們所忘記,而我亦忘記你們;如果,我在哪裡也好,快樂不快樂也好,都與你們無關,而我亦能不再被這些所牽動,這樣,誰走了、誰留下來,我都可以真真正正的不在乎了。

是了,我怎會忘了跟你說,這個星期天,我跟姐會拿上一束白色的花來探望你呢?而夢中那些話,走在你面前的我並不曉得說,我並不勇敢,我仍然無法回頭去看你的面頰,甚至,想想也害怕。或許,我該退回到我的夢境裡,這樣,任世間再冷酷,我也可以待在我們的單車旁邊,借來一點兒的幸福。

回應 (2)

流感的煎熬

惹了流感,也挺嚴重的。大概是上星期太忙,一天接一天的約會,加上白天的六天工作,沒挨上一星期,就得了病。最煎熬的是骨痛,一舉手一投足也痛得要命,移動速動奇慢,臥在牀上像殘廢了似的。

昨天去了看中醫,在工作的地方早退了,回家媽給我煮了藥,四碗水煲成一碗,黑黝黝的,還未喝便嗅到它的苦澀。看中醫的時候,醫師見我第一次應診,便問:我是否不太看中醫的?又說,年青人大都不太喜歡中醫。我笑說,現在的我大概還是年青吧﹗斷了症,是感冒,傳染性頗高。

回家吃了媽的粥,而我喝藥的能力亦明顯改善多了。原來,我亦沒有想像中那麼怕吃苦。或許,一切都與鍛鍊有關,又或許,只是心魔作崇,總以為自己會跨不過某些門檻,總以為自己有些事情是無法挨得過。這一切,我開始意識到了。於是,我就更在意的把自己推到某些我以前很害怕的地方裡去,內心的森林、甚或沙漠或墳墓。

而我更加知道,吃了藥後,不用一星期我便會好;而不用多久,我就能夠自如的從黑夜中走到晨曦,然後,大概就會遇上另一個他。不用關上燈,溫柔的吻我臉上的疤痕。

回應 (2)

我還是渴望…

我記得,你曾經跟我說,用心寫的文字,有了讀者就是幸福;我確實不能否認,有時候,我的日記是刻意寫給你看的,尤其是當我跟你的距離越來越遠的時候,我們生命重疊的地方越來越少的時候,打從心底裡就會冒起寫日記的慾望。其實,只是源於一份渴望,渴望被了解。

然而,我又無法抑制另一種念頭的萌生,像一根雜草長在白色花朵的旁邊,把它拔起時,才發現它們的根盤詰在一起。我只能容忍,只要我還是珍惜,我便無法不容忍。於是,我發現人終究還是不能為自己而活,人終究還是無法不背負許多人的期望、被不同情感所拉扯。我曾經以為日記是我的夢囈、流言、瑣語,但原來它並不是,並不獨特、亦不高尚,與一些愚蠢的慾望糾結一起。

時間的針尖,刺痛了誰個的神經?又把甚麼東西切得破碎?我只能夠慢慢的拾,砌一幅註定無法還原的拼圖,補捉情感的光與影。如果要我把你、你們都排除出去,這樣,我根本就無法寫得出自己。畢竟,「我」只是與你們每一個生命的重覆、相交後的總和,是你們把不完全的我拼出來,但這個我卻是最真實的。於是,我才發現我總無法確保自己的文字都與你們無關。

很感激會看我日記的你們,至少,你們曾經嘗試透過一些毫不準確的文字來了解我。有時候,我也不知道,究竟坐在電腦螢幕前的這個我,在想的事、說的話,是否真的能夠表達真正的我。又或者,真正的我其實又是否存在?我的心,善變、善忘、善妒,其實並不可愛。我還是渴望,我所有的渴望請都一一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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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遊:還去不去歐洲?

〈四人遊〉
主唱:薛凱琪、方大同
作曲:方大同
填詞:林夕

妳的長髮為何不留 妳幹麼會學懂喝酒
妳那個男朋友 酒量也算一流 
聊個一整夜只怕不夠

你為甚麼跟她鬧酒 你莫非要借酒澆愁
你那個女朋友 到底還有沒有 
搞不好我們四個人 去旅遊

原來一回頭 原來才顯出你/妳溫柔 我當時愛得不夠
原來只能夠做朋友 從前快樂沒變哀愁
原來在那關頭 全因捨得分手 

你/妳說是否荒謬 我們比從前看起來更熟
(是了) …還去不去歐洲 四個人不許酸溜溜

對了,不知何時,我把鞋子脫下,便不再向前走。不知何時,我拿著新的襯衣,胡亂的穿、胡亂的試。然後,發覺我的心怎想其實並不重要。這個世界畢竟在轉,而那些人還是總與我擦肩,從不牽手。 我沒有再留我的長髮,我的確學懂了喝酒,微醉的感覺很好,跟自我暫時告別,直覺逃遁了。有時候,會想起你。只是,一轉身又會忘記的了。

劉若英說,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方大同說,原來只能夠做朋友。其實都只不過是同一個困局,那時候沒有在一起,多年以後,不知怎的,他就成為了最不能錯過的一位;不過,就算一起了,然後又發覺不太對頭,最後說一句只能做朋友。安靜離場。這就是我們,說穿了,這就是我們向來所重視的情感。

是了,還去不去歐洲?既然純屬友誼,為何只有你和我的時候,我們變得越來越不自如?對了,桌子上的咖啡杯漸漸多了起來,四人遊的話,誰也不許酸溜溜。而如果真的四人遊的話,就證明了當初我們大家都愛得不夠。最後,只能以一個甜蜜的玩笑作結:你說,是否荒謬,我們比從前看起來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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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地想走出去

在網上看到健吾在《明報》刊載的一段文字,結尾一段尤其深刻,是的,「有時候,純粹地想走出去,便應該走」:

2010年,有劇場教育組織(idea-org.net)將於巴西舉行一個盛大的劇場教育藝術節,聽說要招請很多義工幫忙。離開香港吧?那兒空氣比較好。

看2008年的頭版所排出來的牌面,在這個失信、失範和失實的年代,大至整個社會、中至家庭關係、小至個人交往,都會依循極不健康的途徑移動。

可以走的,就走吧。香港不會因為你我離開而可惜的。只是,你有這個勇氣,去離開comfort zone嗎?

世界很大,走出去,不是要為了做社會賢達口中那些有「國際視野」的年輕人,而是,有時候,純粹地想走出去,便應該走。

狹窄令人退步,是有道理的。

瀏覽了有關網頁,要參加這個組織首先要懂得三種官方語言:英語、法語、西班牙語。印歐語系的人,這些要求可能不算太高;但對我們這些漢藏語系的人來說,不是說不可能,只是有點不設實際。

反正,世界很大,我們不一定要去巴西的,愛爾蘭也好、英國、比利時,甚至澳洲也好,純粹地想走出去,純粹地想離開這裡,純粹地想忘記一些不該記著的人,純粹地想讓自己作一次主,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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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生活總是各自的

日程表,總是填得密密麻麻。與喜歡的朋友碰面,其實不是一件壞事,只是,星期一個接續一個的過去,鞋子像長了翅膀一樣。星期天的下午,稍稍停下來,小睡以後,才發現那顆心竟有點兒繃緊。

總有些話是很個人的,總有些戲是獨腳的,像自己寄給自己的信,自言自語的愉悅。風吹過麥田,一地麥穗是成長與收割的暗號。只是,平白的日子越來越少。工作後,人總是累。書少看了,字也少寫了。麥子給季候鳥吃掉,無聲無息。

與自己斷絕溝通,最顯然出現的就是迷失。意義的失落,並不是說為甚麼我要走這邊而不走哪邊呢?反正都沒有既定的路途。而是,我走這走哪也好,只要給我一個原因,一個足以讓我繼續前行的原因便好。不過,在人車喧鬧的城市,在人群當中,我跟著前個的腳步在走,最後,發現這一切原來都不為甚麼。衣架沒有掛上任何衣服。

春天,有時候還是會下點雨,有點涼。我最後還是借了你的頸巾,你該知道我是如何的不願意把你的東西借去。都是一些沒有甚麼的堅持。或許,我開始要學習看開,借了來的東西終究還是需要歸還,而且一切其實都很自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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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選擇遺忘 身體卻永遠記得

我的16歲援交手記

我的16歲援交手記

《我的16歲援交手記》以商機勃勃的東京為背景,紀錄了一位從事援交工作的高中女生的自述。書中呈現出一系列的二元對立,成年與未成年、靈與肉、對與錯、進與退,這些矛盾和拉扯彷彿構成了整個成長樂曲的主調。

「迷上了援交了,它的魅力不只在於賣身而已。」

生理的轉變、性的迷思,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蟄伏著一份自身而內在的強大魅力,她問,我的這個身體可以換來些甚麼呢?身體的價值,究竟可以怎樣衡量呢?活在一個消費文化充斥的城市中,她選擇以金錢作準繩:「我想將自我的價值用金錢來衡量看看,也許是,想用金錢來換回甚麼吧。」

一個女孩,最低的身價是五萬日圓,最高的身價是二十五萬日圓,儼如一個陳列品,人聲流動的東京就是那個櫃櫥。她驚喜萬分:「我的身體居然是可以換錢的。在我的身體裡,某些價值,能在眾人的注目下獲得。」

她感到了身體的力量,更意識到只要她能操控、善用這股力量,她就能在「權力關係」中佔優,男人向她臣服,甚至不惜在她身上大灑金錢。迷上了援交,不單單是為了金錢,而是追求一份優越感、一份快感,男人被她的身體完全的征服。

「五萬元和性關係,這樣衡量很對等嗎?」

迷失於東京這個人慾、物慾氾濫的城市中,中山美里過了五年援交生活。物質的富裕卻帶來心靈上空前的空虛,人的價值究竟在哪裡呢? 身體給標上了一個價錢牌,五萬也好、廿萬也好,明碼實價卻毫不踏實。

金錢無補於事,物質無法填補空虛,她忍不住問自己,「五萬元和性關係,這樣衡量很對等嗎?」 把身體放逐、把心靈挖空, 最後才發現,把身體出賣了,卻換不來應有的價值、換不來應有的尊嚴,僅僅換來了創傷。

香港,一個國際化的大都會,豈不是另一個東京?以物易物、公平交易、買和賣、合理利潤……在這樣一個大布景下,甚麼可以賣、甚麼不可以賣呢?難道在商業考慮以外,就沒有其他價值更值得我們追求嗎?

把書看完,一個句子縈繞在耳——「為甚麼不能賣身呢?因為失去的東西太多了。」

(原文載於2009年2月26日《成報》,題目為〈賣身——失去的東西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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