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回味的人和事很多,我越來越迷信身體的記憶,站在大理的街頭,手拿著「大理粑粑」,是甜的,玫瑰造的餡料。那種味道,似乎糅合了那天那夜,你親手造起來的那個熱呼呼的玫瑰饅頭,我想,甜的味道是一致的。然而,拐一個街角,味道已開始褪色,滑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浪潮以後,發現那些「甜」原來只能活於記憶之中。
其實,每個人也有各自的時間、各自的旅程,這一點,我應該早就明白到。縱然只是一面之緣,也算是一種僥倖。旅程中,我們擦肩後沒有直走,回過頭來,說幾句問好,便成了朋友。
迷失在昆明車站,一位大哥帶我買車票,傍晚上車時找不著大巴,幸而又碰上他,直至我們在車上都安頓好,他才下車,還笑說:到了麗江,要免費的導遊嗎?
麗江的雪山上,要徒步爬上山巔,很不容易,途中遇上了中山大學的同學們,我們彼此鼓勵說笑,走到沒氣了,他還借了他的幾口氧氣給我,上山後,我們雀躍地「give me five」;
洋人街上,那些舉杯而飲的朋友們,交流用不著說話,語言無法一致,但碰杯的聲音卻清脆;
還有大理的蘇師傅,駕車帶我們四處遊覽,欣賞白族的文化風俗,他說,他趕不上好時代。那些日子,活在這片土地上,經歷了戰亂、文革,剛從戰場下來,又要上鄉,他只希望可以讓他的女兒好好諗書。我聽著他的過去,便想像他的淚水應該是酸的,而這一點,大概只有他才能證實。
這些萍水相逢的朋友,我故且稱他們為「朋友」,我們彼此間沒有交換任何的聯絡方式,而我亦知道就是拿起白紙,寫下了英文字或數字,紙條終究會丟掉。有朝一日,可能是五年後,可能是十年後,找回了這張發黃了的紙條後,一份份愧疚便把人壓得抬不起頭來。於是,我選擇把一切交給空白,我選擇不築起任何橋樑,這樣便沒有所謂的「斷裂」,正正就是這份理所當然,人才可以借來一份小小的適然。
當我越退越後的時候,我不會說話了;望著你的時候,我的眼神是如此的堅定,恍惚在問道:你明白嗎?然而,我所期待的答案卻失落了,你的面容如水一樣淡淡化開。
在雲南的日子,我才發覺世界是這樣的大,大得讓人無法相遇。我碰上了很多的他,卻無法與你相遇,到現在,我還沒有準確的測度我與你的距離。有時候,我覺得好像只有你才能明白我,但越往這邊想,心裡就越是悲傷。漸漸,文字築起了另一道橋,取代了一切的聽覺和觸覺,但卻看出了冰冷。
其實,你本應有你的時間、你的旅程,正如我也一樣,只是,我仍然期待;各自的生活,大概也可以活得精彩,只是,我仍然渴望。有時候,我怪自己想得太多、又想得太遠,但我的感覺與我如影隨形,我無法亦不應丟掉它。
旅行,從來都不是為了散心,是一次又一次的梳理過程。我決意不讓自己的心再散漫,好好的束起來,當作一份手信送給自己。一份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