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h heiße Kate…

我喜愛這種德語的氛圍。雖然,我沒有多少句聽得懂;雖然,我沒法子參與這個對話,然而,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是例外。我知道要你們每每把德語翻譯成英文來遷就我,是件很趣怪的事。尤其是,你們用德語說了一個笑話,我看到你們笑到死去活來,我彷彿能想像這是一個多要命的話題,其實,那一刻我也在笑,而這個笑容並不是無奈、恭維與偽裝的,我雖然無法理解,可是,我能夠感受。

你們笑了良久,冷靜下來,以或緩或急的語調把一個笑話重述,然而,笑話的那份逗人開懷的爆炸力已過。這就是弔詭的地方,我們一方面共時共在,可是這個溝通與交流卻無法一致,像香港註定要比德國走快了六個小時一樣。無法拾回。可是,我看到你們的神情是如何期待一個chinese girl的笑靨。

我喜歡這份期待與在乎。我更喜歡你們向我談起德國生活的那些塵封了的片斷,像漸黃的花;我如何的想對你們說,那一刻的你們都出了神,起勁地追咬著回憶的尾巴,乏力卻愉快;時式的變化,讓這個陌生的女孩更難掌握你們的心聲與感受。可是,這一切,試問我可以從何說起?我以碰杯代替語言,當下快樂便好。

站在熱鬧繁囂的街道上,我們用不同的語言來溝通。那些人一如風吹過而嘩拉嘩拉響不停的風車,那種動感是真實的,像會一直的持續下去,直至太陽再次升起。我留心看著每個人的臉容,我忽然覺得太有趣了,在一個晚上,有很多很多不同語系的人聚集,我們談天,我們以自己的語言雕成了一個塑像,然後,再交給不同的人來磨淨洗刷,然後,第二種語言出現了——一個塑像就這樣傳遞下去。

它註定越雕越精緻,它的輪廓將會越來越黑白分別,它將越來越美,甚至讓人不再想起它最原初的模樣。像這篇日記一樣,亦像所有回憶的文字一樣。不過,我們卻是如何的渴望跟它交個朋友,把它一直留在身邊。

我們一直走至海旁,原來,長夜真的會漸漸變藍。海風的聲音,總是比人聲響亮,我們選擇聆聽。在等待第一班渡輪來到之前,我們選擇沉默。而這一刻,我的決心是如何的堅定;半年的時間,等待總是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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