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感觸

有一座城

A Castle

翻開你的信,像掀起了天空的一角,大概你還沒有了解,其實你已用紙造了一座浮在空中的城。

我總相信,這一座城一直都在。然而,卻不是每一個人都看得見它。

我還相信,它從來都沒有隱藏過,它甚至期待被發現。

不過,天與地的距離其實很遠;不過,我們都沒有好好的望向遠方;不過,我們都沒有抬起頭的勇氣;不過……

就是這樣,或許,連你自己也不知道這座你親手造的城。

是我把它發現的。

當然,你從來都不會知道原來在你身後發生了這樣的一些事情,顯然是與你有關的,但同時,又是你所無法理解的。

有關一座城的秘密。

因此,只有我,才能夠說有關「遺忘」的話。應該說,只有我,這座城才有被忘記的可能。

我們都會變,這一刻的不捨終究會變作下一刻的麻木,善變是情感的本相。說起從前,我們都是偽善的。在某時某地某刻發生過的事、生出過的感情,在一個不及時的雨天,不經意的被拋在下雨的街。

躲在傘的下面,想像自己找到了一份安逸;把雨聲放大,踏步便能將心聲踩碎。然後,有沒有勇氣去看從前與將來也不再重要了。

然而,背叛在我身後如獸一樣來襲,昨天與今天與明天共時的敵對了。這些,我怎能理解?

有一座城,註定越飄越遠。

不過,我仍然希望,我有抬起頭的勇氣。我把我的記憶、體驗、關係和感情,都放在祂的話語裡,永恆不變。期待著一個晴天的到來,我們把船開往水深處,看到雲彩之中有一道虹,像另一座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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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盛夏,陰晴不定

又下雨了,灰白的地,染成了一點點的深黑色,雨的溫度原來是微暖的。又或許,溫熱的只是腳下的那片地?陰晴不定的盛夏,窗外的雨不太大,大概不久又會停,如果太陽出來的話,大概不久地面又會給曬乾。——然而,把時針回撥,卻回撥不了記憶。

而我的心事,亦不可能再純如白雪了。天開始陰了,這種預兆其實不難看得懂,假的幸福借來了,終究也要歸還。誰曾經執著的問道——難道就這樣回不到我們最快樂時候?鬧市中,發現自己原來已不再是那個無欲無求的女孩了。

回應 (2)

新年快樂

在2008年的最後一天,我回想,這個年頭的我,過得怎麼樣。一切還好。至少,要記住的人,我確實記住了,這比忘記了要忘記的人,更值得快樂。

[爺爺的記憶]

想起了爺爺,他離開了多久呢?忘了。那時候,得了癌症,治不好,還擴散到腦那邊。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像染了灰的手帕,怎也擦不清。清水起不了作用。我跟他說起我們一切的相處來。我的童年,爸媽都要工作,跟我手拖手的,從來都只是爺爺。

他忘了我。於是,我知道,我更加不能忘記他。一份完整的記憶,一分為二,蟲子把半個果子蛀掉,瘀黑;而我則把餘下的半份吃掉,血管中的糖份,在我裡面流動。

[生命的輕]

有沒想過,一個自殺的人在死以前,會想些甚麼的呢?無法想像,我並不是一個會自殺的人。只是,再想下去,我忽然發現,這不是源於勇敢、堅強,而是一份極大的懦弱和膽怯。其實,讓人支撐下去的,可能只不過是一份脆弱。

有時候,我還是沒法子確定,自主的權力是否可以包括自我毀滅。他們說,如果生存是一個選擇,不去生存也是個選擇。然而,我只想說,那時我們血腥的、赤裸的跑進人類的世界,這又是我們的選擇嘛?這裡,總有些事情、總有些信念,不能被放棄的,可以選擇的,大概只有生存的方式,而非生存本身。

[沉澱如野草]

其實,一切還好,只是,身邊總有很多很多的事在纏擾。與生命有關的一切,讓人無法推搪,露台上長了過量的野草,難以清理。

我還是那個我,只是,很多很多的想法改變了。是我開始適應這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同化了真正的我?還是,根本並沒有分別。語言的吊詭。然而,我還可以確定的是,我不曾麻木,我的心還是會痛,淚還是會在黑夜中流。

[我的2008]

氣息猶存,我希望今後可以好好的過。上一年其實過得很不錯,如期交了論文,順利畢業了;跟他一起,又跟他分開了;多年好友從外地回來,感情不曾減退;一段沒有跨過的距離猶在,然而,這並不讓人婉惜;剩下來的家庭,不完整可是快樂;開始了新的工作,還是與學院有關,半年後,大概會認認真真離開這裡,轉份新的工作……原來,一年,可以做、並確實做了的事情,都不太多。

還是想去旅行,世界太大,沒法涉足的地方太多,上一年去了四次旅行,二月時到了東京、仙台;五月又去了京都;畢業後,一個月內竟去了台南、台中與蘇杭。09年計劃會到西藏去,有機會還想到歐洲遊玩一番,都是長線一點的旅程。其他短線的遊歷,還是願意在假期的空檔中落實一下。

[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祝願我的朋友都好,遇上困難是無可避免的,錯失也好、遺憾也好,都不要讓我們憂愁。如果快樂只有一份,我仍然希望與你們分享。是了,其實這篇日記,只不過是想對你們說一句:新年快樂﹗

回應 (3)

今夜星火璀璨

A Night Scene
把承諾摺成一瓶子的星
脆弱。我說起
一生一世的願望
並不沉重
不是所有星體都會
發光
關上燈,便一片漆黑
只有   地球
才會看到這樣璀璨
的星,大氣層的阻隔
宛如
一份跨不過的距離 
              

                    回憶哄騙我,但凡
失去也是美;
                    一閃一閃的星,打
從外太空就要
                    讓我知道,避免走
得太近,一如
                    夢想總是遙遠。我
只願意記起,
                    維港的一旁坐著我
們,望著對岸
                    的燈火,想得出
神。但我仍然知
                    道,你惦念著地球
的南面、一根
                    落在雪地的長髮;
有點遠,我和
                   你的掛念,無法同步      

                                                           或許,不是所有美好的
                                   事情都可以 擁有
                                                            亦不是擁有了的一切都美
                                  反正,就是丟不下
                                                            浴室中養上了深綠色的青苔
                                  怎也刮不掉,像胎記
                                                            而我們,也就讓我們之間的
                                  氧氣不曾燒燼,一張
                                                            素白的紙並不需要刺穿
                                  貼上了一夜璀璨的星

回應 (2)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

生命線畢竟也不是一條直線,偶爾開了岔,人間的風景大概就會很不同的了。這裡,沒有誰可以說得準。或許,我還是會懷疑我的掌紋,終究是那些斑駁的紋理,把我拉結到某些境地當中。不相信命理的人,少了一個給自己開脫的藉口。

瘦削的路子,草的腥味在路的盡處,糾結成天上的一些星。最後,到了海的旁邊,我問,如果換作了別人,他或她也好,鞋印與鞋印的覆疊,踏進同一片的泥土中,濕度、顏色與氣味都相同,我們的結局會迥異的嗎?人的共感。這樣想的話,我就可以心安一點。就像一頭獸,被欲望、貪婪佔據,美麗而且異常的吸引,迷惑著路上的人。於是,我才會想,不是我的問題。

巫婆對路上的人說,這裡沒有魔法,也沒有咒語,只有靈魂與肉體的必然争戰,我們不是天使,也不是魔鬼﹐我們總無法取得絕對,往這往那都使人無法自適。她又說,你看,有些人學要像天使,反倒成了是魔鬼,但請不要責怪他,其實,都與他無關。只是,我們都總是這樣,可憐。

而這一刻,一個迷了路的女孩,記掛著另一位男孩,走在一條充滿腥味的路上,害怕看到天上的星,她甚麼也不敢想,惟一的理智化成一句又一句的禱文:「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拯救我們脫離凶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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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小事

走路,並肩的時候,他把袋子揹在另外一邊,我們的距離,好像忽爾近了。這條不太長的路上,我們談著有關日常的一切,雲淡風輕。只是,我總是奇怪,他那善變的位置,忽左忽右,想要攀談的時候,把頭別過去,才發現他又走到另一邊去了。撲空了好幾次以後,心裡罵咒著這個奇怪的人。

開始留意他的步履,像遊戲般,我猜度他將會在那一邊出現呢?我暗自在笑,他大概也感到莫名奇妙吧﹗分別後,在熙來攘往的街道上,我忽然想起他。在那些場景中,我大概知道他了,當我們沿著馬路邊走的時候,他總是繞過了我,走在外面,好讓我貼著路的邊緣。是風度也好,是一種怎樣的保護也好,我都感激。

我為甚麼感觸呢?從前,我會為辜負了的心意而感到可惜,卻沒有想到,原來,還有更多的心意在沒有被確認以前已經失落了。像一個壞透的習慣,不曾被為意,卻又以最日常的態度來使自己適然。我把網子張開,才發現破口太多,流走的東西無法被重拾,只願意,我來得及記起亡羊補牢的故事。

至於我們,我確實曾經把我的心約化成某種語言,但是,它能否被解讀呢?無論如何,我都不再在意了。只希望,你可以把這些聲音聽好,在另一條熙來攘往的街道上,噪音混雜,你忽然會想起我,並我的聲音。這樣的話,我還求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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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蜻蜓飛遠,你說

晚上,散步到海邊去。抬頭望天上越來越圓的月亮,中秋節原來又到了。

從前,屋子前面有一小片空地,如果要為我的童年找一個安頓的地方,讓我死後可以從容的走回去的話,那一定是那片放滿了晾衣竹的空地。濕漉漉的衣物在陽光下變得輕省,口袋裡藏滿了山坡那邊吹來的微風;我的頭髮也被吹起了嗎?我就是在那裡學懂踏單車的。單車,是父親拿回來的。

忘記了是一個怎樣的黃昏。天色很紅,蜻蜓浸染在微醉的葡萄酒中。你皺了皺眉說,秋天不常刮颱風的。我點點頭,那時,還沒有看懂電視的一切天氣預報。第二天,果然就刮風了,我拾起地上的蜻蜓,放在紙製的燈籠內,牠便成為了一個花紋。你把單車放在屋後種滿盆栽的巷子中,說在沒有下雨的日子,便可以讓我好好的學習。雨天總會過去的嗎?

你總是殘忍的,像要我學游泳一樣,把我狠狠的拋進水裡,那時,我以為我真的會溺死的。我拼命的抓狂,我害怕頭沉在水裡的感覺,我害怕張開眼卻沒有看見你。你說,人有很多天生的技能,如游泳,你又說,人的身體其實很輕,像靈魂一樣。騎在單車上,有一拐沒一拐的,你一手推著我向前,我滑過了一座又一座的房子,那份力氣用光以後,我便停下來,回頭來看你,原來已過了好幾個年頭。而那份距離,一直還在。我後悔自己沒有好好的回頭,我討厭自己只顧去捕風,而忘記我的追趕所花上的是你的力氣。

把自己丟進水裡,張開眼無法再看得見你。花上最後的一口氣,你把我用力的往前推,我無法再回頭。你曾經對我說,人有很多天生的技能,如游泳、如踏單車、又如學習遺忘,只是,我無法不想起你,傷感無法稀釋,時間無法沖淡,淚水也無法流得乾。

但是,我仍然相信,相信你跟我說過一切的話,你說,在每個難過的時候,只要回頭,你總會在。在這個晚上,我問自己,你在嗎?我知道,你只是怕傷害我,不曾騙我。

回應 (2)

The Art of Losing

。謝謝你們給我餞行。

。忙著收拾東西,辦公室混亂不堪,紙皮箱囤積著,紙張散滿一地。

。那種亂的感覺,在離開我好幾個月後,再跑回來。亂事的根源,誰能說得準。在偌大的原野,我無法測量風流動的速度和方向,像車廂中握著扶手的那個力度,我們避免跌倒,把掌紋刻進手握內,一百年後與列車一同墮落,一切如常。荒誕得很。

。我本來想順著風勢而走,我以為這是自然不過的,我甚至以為,這是毫不費勁的。我看到風箏在天空裡飛,藍色的帆布下,是否也站著你?風箏是你放的嗎?你手裡沒有線。把視點留在天空中,我以為,我可以踏遍草原,翻開兩旁的風光明媚,像追風箏的孩子,忘掉一切的陷阱與殺戮。

。或許,把自己化為風箏,風怎樣吹,就怎樣翻。忘掉屬於人性的一切知覺,不疼了,也不愛了;不想想了,也不想刻意的叫自己不想了,像學習遺忘,甚至把遺忘徹底的忘卻掉,把一切當成是與生俱來的恩賜。

。我暗自感謝,兩旁的樹幹刻上了文字、藤蔓把人絆倒、夕陽垂下、薔薇在開,風景在後退,於是,我便失去了它們,於是,我忘掉我們曾經遇上了。

One Art

The art of losing isn’t hard to master,
so many things seem filles with intent
to be lost that their loss is no disaster.

Lose something every day. Accep the fluster
of lost door keys, the hour badly spent.
The art of losing isn’t hard to master.

The pratice losing farther, losing faster:
places, and names, and where it was you meant
to travel. None of these will bring disaster.

I lost my mother’s watch. And look! my last, or
next-to-last, of three loved houses went.
The art of losing isn’t hard to master.

I lost two cities, lovely ones. And, vaster,
some realms I owned, two rivers, a continent.
I miss them, but it wasn’t a disaster.

–Even losiny you (the joking voice, a gesture
I love) I shan’t have lied. It’s evident
the art of losing’s not too hard to master
though it may look like (*write* it!) like disater.

~~by Elizabeth Bish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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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緣份的執拗

「我不愛 / 要送給我都一樣不愛 / 若最得我心的未到來 /
                  如何奉上感情 / 為何浪費熱情 / 如何能讓我閉著眼睛 /
   
而我 / 踏過幾個花園未相愛 / 緣份亦都不一定會來 /
                  從來沒有保證 / 仍期待會盡情 / 就是我最動人的愛 」

聽著陳慧珊的〈我不愛你〉,沒有別的,只有一份執拗。追看劇集《衝上雲霄》,有好幾集,實在看得人心很悶,一邊看電視,淚水一邊在流。

Belle相信緣份,她的手鍊、布娃娃、還有那本畫冊,她一直都以為命中註定的那個是Sam。緣份,終究是一個藉口,逐小逐小的堆成了一個沙丘,蓋在底下的,終究是一份慾望、或說一個執拗。堅持這裡,總是有一個人,看準是為了妳的一個人,總在等候著,像一個虔誠的守墓者一樣。

其實這個人,從來都不曾存在。或是,就是存在,妳也永遠不會意識到,就如躺在裡面的,永遠也不會知道墳墓的門前,會站著一個人。這些,像一輛越軌的列車、一個掙脫小手的氣球、一顆不會結成冰的水滴,從來都沒有保證,是我們可以理解、並想像的。

Vincent 證實了緣份,是屬於他和她的。只是,一回頭,他已不在了。每每看到這段劇情的發展,總會哭。為的是死亡帶來永恆的隔阻,也為了那份同樣是永恆、並無法補回的時差。有時候,我還是沒法子肯定空間確實比時間重要,一如我所說的,感覺、信念,其實是會動搖的。這個擺動,一如鐘擺般,或左或右,只要時間還在動,這個左右還是沒法子消除的。

就如,他愛她,她也愛他,只是,這份相互的愛卻沒有在相同的時間出現。我們將無法想像,當我們走在一起,並且呼吸著一份相同的空氣,可是,時差卻像一道深深的疤痕,一直裂到世界的末端。

或許,這不算甚麼,又或許,到了末日的那個時候,沒有了空間、沒有了時間,甚至沒有了一切的名字。這樣,惟一剩下的,將會是一個輪廓,一些粗疏而幼稚的骨架子——妳愛的那個人曾經也愛過妳。當再沒有時式的限制,這個回憶,如果不是美好,還可以是甚麼呢?

回應 (2)

多謝失戀

在整理相片的時候,找到了跟從前的他的合照。click開一個folder,好幾個年頭的照片全都擠在裡頭,都壓在小小的螢幕中。我的過去,亦都困在其中,像一個虛擬的世界。又像一個屏風,我們都在同一個空間中,但卻又被不屬於彼此的時間阻隔著。

其實,我並不想他,同時亦不恨他。我只知道,他在我生命中的位置早已不再重要了,甚至連一個憎惡的對象也算不上。曾經在學校附近碰見他,大概是分開後第一次碰面吧﹗我曾經以為,我總會有甚麼特別的感受,原來,在擦身而過的一刻,那個自然不過的微笑,連自己看了也會吃驚。那個陌生感,就像不曾跟他相處過,亦像無法相信自己曾經跟他相處過。我笑想,原來《無痛失戀》的那種洗腦技術並不難,立定決心便好。

又想起,那次中學同學的聚會,問道他的近況。我說,他大概還在當老師吧﹗在哪間學校呢?你們問。遲疑一會,發覺我竟然忘了,感覺很奇怪。在一個連自己亦不能確定的時間,我原來已逐少逐少的把有關他的都忘掉了。

在看那些照片的同時,我忽然感到,我的過去其實並不可怕。當我無情無恨的回頭望,我還是要謝他,他把我磨成了利器。同時,我亦感謝這種不期而遇,如果將來能得到和誰,其實還是多得這過去。就如,留下電腦裡面的合照,細看以後,才知道,我跟他人更合襯。

回應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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